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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59 章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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惱,便又對陳祿道:“這幾日你也別幹別的,就跟著兩位嬤嬤學著怎麽管事兒。”

陳祿初掌權柄,喜不自禁,興沖沖的應了。又回身與阿桂見禮,見阿桂避而不受,才想到自己掌權乃是奪了阿桂與阿枝的權,頓時又委頓了。兩位嬤嬤是陛下親信,若是暗中記恨,在皇帝那裏給自己上眼藥,豈不是因小失大?想到這裏,陳祿趕忙收斂了得色與笑意,畢恭畢敬的對著阿桂鞠躬:“我們小輩兒不懂事兒,若做錯了什麽,嬤嬤千萬包涵。”

這時候有小太監進來通稟,說是雨燕婕妤來了,柔妃便讓傳進來。阿桂則趁著這功夫告退,從另一邊走了。

柔妃又對陳祿道:“本宮既把這淩綺殿交托給你,你便要管好。要立威,先就從這眼眉前的人開始。你帶著他們下去,好好說道說道,叫他們記清楚,誰才是淩綺殿之主,明白了麽?”

陳祿大喜,撲到在地就給柔妃磕頭,喜滋滋的就將宮人們領了出去。

雨燕重新得了柔妃的庇護,這幾日頗為揚眉吐氣,到了淩綺殿內,似乎又找回了昔日的感覺。她進了碧紗櫥,一副不拿自己當外人的模樣,乖順的便坐到了柔妃榻前,自然而然的服侍起來。

“瞧你這樣子,想來近來過得舒心?”柔妃把書遞給雨荷收好,抱著胳膊問雨燕。

雨燕低頭一笑:“全賴娘娘恩典。”

柔妃笑了笑,打量著雨燕,前幾日的寬容慈悲早已煙消雲散,只心底裏好奇:她為什麽敢篤定我不會記恨報覆?因著雨燕,又想起皇帝:他怎麽敢篤定我會接受空降個皇後給我?

“我同你說過,咱們是打小的情分,非比尋常。”柔妃嘆了口氣,抓著雨燕的手說道:“多少年了,咱們一快吃飯,一快兒睡覺,這情分誰能比得過?”

雨燕聞言,身子便滑了半邊在地上,半跪著對柔妃道:“奴婢從前是豬油蒙了心,才會生出癡心妄想。如今算是想明白了,再不會生出糊塗念頭。”

柔妃點了點頭,眼中也噙著淚花,對雨荷等人道:“你們都出去,我同婕妤說敘敘舊。”

“是。”雨荷低著頭帶著宮人們魚貫而出,臉色卻很是不好,都這麽久了,柔妃還是只拿雨燕做心腹。

眾人都走了,柔妃卻沒有叫雨燕起身,反倒是抽開手,居高臨下的說道:“有一句話你說的很對,你從前的確是豬油蒙了心,才會做出那等背主之事。你說你如今想明白了,不知是真明白,還是假明白?”

雨燕忙表白道:“奴婢是真明白了,奴婢的主子只有娘娘一人。”

“你既是本宮的人,自然要替本宮辦事。”柔妃斜睨著腳下的雨燕,臉上雖掛著笑,卻透出一絲涼薄的意味。

雨燕感受到來自柔妃的威壓,忙道:“但憑娘娘差遣。”

“你回儲秀閣,找那最有錢的,告訴她,想見陛下,就準備兩千兩銀子給本宮送來。不然……”柔妃露出冷笑:“就在儲秀閣裏住到死吧!”

雨燕大驚:“這……能成麽?”

柔妃滿不在乎:“怎麽不能成?你這婕妤,怎麽來的?那劉才人,巫美人,又是誰帶著去見陛下的?這大興宮裏,任誰也得看本宮的臉色!”柔妃一臉傲氣,她也確實有這樣的資本。憑著皇帝的寵愛,她在後宮呼風喚雨,無往而不利,便是蘇慕語,也要暫避鋒芒。

“你若不願……本宮也不勉強你。”柔妃的態度冷淡起來:“時候不早了,你回吧。”

雨燕一陣惶恐,忙賭咒發誓道:“奴婢願意,奴婢願意。”

柔妃點頭:“你是本宮自家裏帶來的,原比旁人親厚。擡舉你,自然比擡舉別人好。你莫叫本宮失望啊。”

雨燕原是個有心人,心知如今柔妃才是大腿,豈有不抱之理,表了一番忠心決心後,才戀戀不舍的回了她的儲秀閣。

收服了雨燕,柔妃的心情激蕩起來。一步一步的,籌謀著,經營著,離那個目標,越來越近。很快……很快……天地廣闊,便可任我遨游!她忍著疼起身,取了披風系上,信步走出了碧紗櫥。殿外朔風陣陣,吹在身上,卻叫她覺得好不通透舒坦。

“娘娘,夜裏涼,千萬保重玉體。”陳祿不知什麽時候過來了。

柔妃輕笑:“本宮喜歡吹風。”她說著,雙手拎起披風,張開雙臂,迎風而立,朗聲吟道:“我欲乘風歸去。”

第 69 章

過了兩天,雨燕再次造訪淩綺殿,送來了儲秀閣裏李才人孝敬的兩千兩銀票。兩百兩一張,一共十張,拿在手裏也有些厚度,叫柔妃很歡喜。

“皇帝果然是金餑餑,為了見他一面,竟肯出兩千兩銀子。”柔妃隨手取了一張扔給雨燕:“賞你。”

雨燕是窮的,見柔妃賞錢,面上一紅,卻收了。“謝娘娘。”

柔妃如今在淩綺殿當家作主,今日又得了錢,心裏覺得痛快,對雨燕笑道:“只要你忠心替本宮辦事,好處少不了你的。回去叫李才人等著,幾天之內,便有消息。”

雨燕服帖極了:“李才人說了這兩千兩是專門孝敬娘娘的,並不為見陛下。若是能得娘娘賞臉,能見一見娘娘,便是三生有福。”

柔妃嘖嘖讚嘆:“這李才人倒是知情懂事兒。”

說著話,陳祿在門外尖著嗓子啟稟道:“娘娘,陛下派了人過來,說是要來。”

柔妃乍然聽到“陛下”兩個字,心頭一緊,脫口而出:“我不見他!”,說完,見雨燕瞠目結舌,她自己也怔怔的不知該作何反映了。她還沒有做好與皇帝再見的準備,也不知該用什麽嘴臉態度去面對他,這樣的情形下,還不如不見的好。

“娘娘,奴婢先行告退。”雨燕掩嘴一笑,她瞧不懂柔妃變幻的神色,以為柔妃是在同皇帝小氣使性,只是有前車之鑒不敢再往皇帝面前湊,急忙忙的想要避嫌。

柔妃明白雨燕是在表忠心,揮揮手道:“罷了,你且去,等本宮有空了,再傳你們過來玩兒吧。”

雨燕一走,柔妃把銀票匆匆收好,眼睛便不由自主的往門外望。她望了一會子,並沒有見皇帝闊步而入,便又起身走到門邊,隔著重重宮門張望。殿外靜悄悄的,只有北風一陣陣的掠過,聖駕還不知道在哪兒呢。柔妃沒見到皇帝,淡淡的憂愁和失望聚集在心頭,叫一顆芳心沈甸甸的。

“娘娘,陛下沒說什麽時候來,不如到裏面等吧,這裏風大。”陳祿小心翼翼的說道。陳祿感到很憂慮,好好兒的,柔妃又同雨燕好起來了,他看不上雨燕,怕雨燕給柔妃出餿主意。

“等?”柔妃楞了楞,為什麽她要“等”?難道自己就那麽愚不可及,一定要去飛蛾撲火麽?柔妃暗暗的惱恨起不爭氣的自己來,到了這步田地,還被他牽動,還為他縈懷,多麽愚蠢,多麽的執迷不悟!

“不,我不等他。”柔妃眉頭緊蹙,猛然的收回目光,闊步回到碧紗櫥裏。她隨手自桌上抓起一本書,重重的倒在了鋪著厚厚的錦被的羅漢床上,翻看起來。

書一打開,柔妃辨出乃是微服私訪那夜從家裏帶出來的《群妖志》,心中一怒,憤然的將書擲在地上。她瞪著一雙眼睛,怒視著地上的書,好似在看仇敵一般——這書是皇帝要看才帶進宮裏的。

陳祿跟在柔妃後面,見她發脾氣也不敢多問,忙又慌不疊的退到了門外,心裏更加擔憂了。他敏銳的察覺到,柔妃同皇帝之間發生了什麽,導致皇帝數日不曾踏足後宮,叫柔妃近來大悲大喜,難以捉摸。可是,到底是什麽事呢?

柔妃在屋裏不聲不響,陰沈沈又惡狠狠。幾天的冷靜謀算,只聽見皇帝要來便破了功。柔妃有時候會問自己,到底愛不愛皇帝,如果愛,那愛得又有多深。她想,她應該是愛皇帝的,只是這愛情來得好沒道理,忽然間,就發生了,片刻間,就生長了。皇帝在她眼裏,原不過是個公用的器皿,可是有一天,他鮮活了,他耀眼了,叫她牽掛,叫她崇拜,叫她想要獨占。目光不由自主的為他所牽動,思緒不能自已的飛向他的周圍。於是,他是皇帝這件事,便成了悲傷的開始。

事實上,柔妃的價值觀裏,是很認同皇室成員為國家犧牲的。比如公主,你享受了錦衣玉食,那和親的時候就得去;比如將領,就該為保家衛國拼命,而皇帝,國家覆滅的時候,就該自殺殉國。因為這些人的榮華富貴,是民脂民膏的供養,所以對國家和百姓有責任。具體到這個皇帝,和外戚、權臣周旋,維護皇權的正統、國家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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